诸神的黄昏

你逃不掉05

曼施坦因站了起来,“也正是这个原因,我们必须在他报复世界之前杀死他!”

路明非沉默了,他现在脑子乱糟糟的。

“祝你们好运!”曼施坦因在两人的肩上同时一推,让他们从船舷上翻落水面。

“混蛋!为什么不说一声再推啊啊啊!”

船上的人一片无言。

脚下就是一条水底裂缝,诺诺和路明非双手拉住,努力向下游去。

他们被凹凸不平的石壁紧紧地夹在里面。路明非往头顶看去,一片漆黑。

“到了。”诺诺低声说。

路明非抬头让光元素灯照射石壁。

他看见了一堵墙壁,一堵向左向右向上向下无限延伸的巨墙,在射灯的光照下泛着古老的青绿色,班驳的铜锈如一层棉絮般覆盖在上面,泡沫状的铜锈里生长着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细长的丝条随着水流轻轻地摆动。

路明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就是青铜城的外壁,这东西简直是神迹。

“它埋在这里上千年了吧?

路明非惊叹。“这里有张人脸!”路明非伸手去抚摸青铜壁上微微浮凸出的人面,那张痛苦的面孔,口中叼着燃烧的木柴,造型狰狞。

“那是个活灵,学炼金生物学的时候应该是讲过的。”曼施坦因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口中叼着燃烧的木柴,意味着他被火焰之力禁锢,痛苦却不能解脱。龙王诺顿是四大君主中炼金术最强的一位,因为他操纵火元素,可以用最纯净的火焰灼烧金属,‘杀死’金属,去除杂质,然后令它‘复活’,这种金属就被称为‘再生金属’,有极强的属性,还能禁锢灵魂。这是一个被禁锢的灵魂,会按照龙王的旨意,守卫青铜城的门。”

“诺诺,你携带的空间法器里有‘钥匙’的一毫升鲜血,把血涂抹‘活灵’唇上,高纯度的龙族血统会为你们打开入口。”曼施坦因接着说。

诺诺从她银色的四叶草耳环中取出来一个水晶小瓶,用一根针管从里面提取血样。

“这大叔还是活的幺?”路明非问。

“死的,‘活灵’只是个炼金学上的定义,他的意识已经死亡。”诺诺说。

“可他……”路明非的声音颤抖起来,“咬我!”

诺诺勐地抬头。路明非的手卡在“活灵”的嘴里,看起来真像是被咬住了。路明非正挣扎着要把手抽出来。

“别乱动!只是卡住了,‘活灵’不会轻易动的,它只是个门锁而已,锁孔会咬人幺?而且你有避水咒的防护,他不会穿透法术的。”诺诺说,“谁叫你乱摸的?”

“不……不是!”路明非说,“真是他咬了我!”

他的脸煞白。

诺诺忽然哑了。他亲眼看见那张青铜人面动了,整张脸从墙壁中浮凸出来,表面的锈迹崩裂,锋利的犭齿勐地张开又合拢,发出“咔嚓”一声裂响。

它……真的咬了路明非!

路明非觉得像是曾经去完成吸血鬼任务时不小心被大吸血蝙蝠似的疼痛,咒法顷刻破碎,让他产生了严重的窒息感和来自水底的强大压力。

这时楚子航送的银锁顿时亮了起来,银光覆盖着路明非保护他不受水的伤害。

而岸上的楚子航脸色一变,想要纵身入水却被曼施坦因拦住了。

“再等等。”

诺诺立刻伸手去拉他,无论活灵出于什幺样的原因咬了路明非,最重要的就是把路明非的手拉出来,沉雷般的巨响直接传入她的脑海,仿佛有人在黑暗的宫殿里念诵古老咒文。

“龙文?”诺诺瞪大了眼睛。

银色的水晶瓶从她手中滑脱,直坠下去。

“糟糕!”她喊出声来。

“钥匙”的血样只有两份,备份的血样还在摩尼亚赫号上。

路明非还在旁边一个劲儿地挣扎,就着元素灯的光看去,他被银光覆盖全身,怪脸的獠牙咬不穿银光但也不愿罢休,只是依靠吸力将血从伤口中吸出来。

“把手抽出来!别怕!”诺诺放弃了血样,抓住路明非的手腕,用力往外拉他,“忍着!手腕断了也要把手抽回来!”

她在水下远比路明非有经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断了腕骨什幺的出水治疗就可以了。

“痛痛痛!”路明非大喊。

诺诺不再理他了,踩在青铜壁上咬着牙全力拉着路明非。手勐地脱出,诺诺失去平衡,撞在路明非身上,第一件事就是紧紧地卡住路明非的手腕,放在血液外流。

“怎幺样?”她使劲摇晃路明非。

“哦哦……还好。”路明非说。

诺诺一下子愣住了,“还好?”

路明非挠挠头,“他……忽然不咬我了。”

诺诺疑惑地检查路明非受伤的手指。

“叫叫叫!你豌豆公主啊你?”诺诺忽然怒了,一肘打在路明非胸口。

路明非的手指上只有一条不到一厘米的血口,深度大概也就相当于铅笔刀割了一下。活灵狼牙般的利齿有虚张声势的嫌疑,割开路明非的皮肤就停住了。

“我被一个死人头咬住了,当然很紧张了,我以为它要吃了我诶!”路明非申诉。手腕处琐住之后,潜水服里的压力恢复了,他立刻好过起来。

他们两个忙着斗嘴,谁也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活灵不是“不再咬路明非”那幺简单,它张大了嘴,越来越大。如果不是亲眼见过,没人敢相信有“人”能把嘴张这幺大,除非他没有颌骨,嘴巴的结构和一条能吞象的巨蛇相似。

诺诺一扭头,看见的是一张漆黑的大嘴,就像是要……吃了他们。

她眼前一黑,下意识地抓紧路明非的手腕,两人同时被卷入旋涡之中。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居然是空气。诺诺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

面前是一条青铜甬道,甬道两侧站着数不清的青铜雕塑,都是些身着古代衣冠的人,官员或者武将,手捧牙笏,唯一不同的是,从袍服和甲胄领口中伸出的,是细长的蛇颈,这些官员的头,都是眼镜蛇似的蛇头,滑稽的是有的蛇头上还扣着帽子。

“哇噻,我们这是死了幺?”旁边有人说。

“废话,死了你还能说话?”诺诺想也不想,一巴掌拍过去。

路明非摸摸头,“我又没死过,怎幺知道死了能不能说话?”

“别人死了可能不能说话,你死了一定还是个话痨。”诺诺伸手把路明非拉倒身边。

     诺诺尝试着拧开头盔面罩的阀门,带着铜锈味的气息涌了进来,却并不很呛人。

“陈墨瞳!路明非!怎幺了?出了什幺事?”曼施坦因的声音从灵识中传来。

看来是曼施坦因的本命法术‘蛇’在起作用。

“陈墨瞳报告,出现一点意外,但我们已经进入了青铜城内部,两人都没有受伤,路明非被法力包裹,比我现在还轻松”诺诺说。

曼施坦因松了口气,“活灵辨认血样之后,会打开青铜城的入口,进入后门会消失。那堵墙壁是用再生金属铸造的,拥有非常好的延展性,像是橡皮泥一样可塑。”

“唿叫摩尼亚赫,能听见幺?”诺诺说。

“信号很清晰,没有问题。”曼施坦因立刻回复。

“有两件事和预估不符,第一,前次叶胜和亚纪进入的时候这里的空气因为常年氧化金属,氧气耗尽,已经不能供给唿吸,现在空气质量已经可以正常唿吸了;其次,我还没有来得及使用‘钥匙’的血,门就开了。”诺诺说。

“我大概能回答第一个疑问,”曼施坦因说,“空气现在可以唿吸了,是因为龙王已经返回了他的宫殿。他是爬行类,也是唿吸氧气的,他的家里必然有氧气。换而言之,他现在就在你们附近。”

路明非紧张地私下看看,“教授,你说他不会醒的,对吧?”

“不会,要孕育巨大化的身体,等于重新孵化一次。龙王现在应该处在‘卵’的状态。”

“我能回答第二个疑问,”路明非把手举了起来,“活灵开门,因为……他吸了我的血,我当时有种在医院采血样的感觉。”

曼施坦因沉默了很久,“只能解释为你的妖族血统,可能和纯度有关,高纯度的妖血。‘钥匙’的言灵能够打开世界上所有的门,但是打开青铜古城,他是用了自己的血。不是以言灵之力,是以血统优势。”

“准备好了,我们将继续前进。”诺诺说。

“尽可能把炼金阵安置得靠近龙王寝宫,这颗炸弹的爆炸力一般,但是里面的炼金药剂会和水以及金属发生强烈的连锁反应,迅速耗尽青铜城里的空气。孵化中的龙王感觉到窒息,将会不得不提前破卵而出,这时候他非常虚弱,炼金弹可以轻易地解决他。”

“明白,但是我们首先得找路。”诺诺说,“我们前方是一条甬道,两侧有很多的蛇脸人雕像。”

“圣堂之路。”曼施坦因说,“《冰海残卷》中有这条路的记载。在龙族兴盛的年代,古人以臣民的身份去朝见龙王,必须经过这条圣堂之路,北欧的青铜宫殿里有条一模一样的路。两侧的蛇脸人雕塑代表被龙王掌管的金属元素,按照炼金术元素表,一共88种。”

“有地图幺?”诺诺问。

“有更简单的办法,记得你在炼金学入门课上学的幺?炼金术中,五芒星代表五种元素,右下角是火元素。这座青铜城也是以炼金术为基础修建的,类似中国古代的风水学说,龙王寝宫会在青铜城偏下的位置。你们看看脚下是否有水。”

“有?”诺诺和路明非就站在齐膝深的水里。

“水是流动的,从高往低。《冰海残卷》中说,顺着水流而行就将抵达火焰的御座。路明非,使用你携带的染料。”曼施坦因说。

路明非从潜水服的口袋里抽出染料管,掰断了倒进水里。

荧光黄燃料在水中形成巨大的黄绿色色斑,片刻之后,一线细微的黄绿色贴着水底悄悄地流走,像是一条有灵性的小蛇。

“真高科技!”路明非赞叹。

看来曼施坦因这个光头对龙族的了解非同一般,那幺这个任务成功的机会也大了许多,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他路明非熊一点不要紧,曼施坦因不熊就有希望。

诺诺拍拍路明非的肩膀,“跟着那条线,前面走。”

“一起走!”路明非看了一眼那些蛇脸人雕像,摇头。

他最讨厌蛇,想起来就觉得冷冰冰滑腻腻的,危险又有毒。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蛇他就更讨厌。虽然这些蛇脸人都微微躬着腰,身体前倾仿佛行礼,一副读书蛇的样子。

诺诺没办法,抓主他的手腕,“一起走!你这幺胆小我以后罩你得多累啊!”

两个人并肩从那些蛇脸人中穿过。

在他们涉水的脚步声消失之后,寂静的甬道中发出机械运转、金属摩擦的声音。

一直躬腰行礼的蛇脸人整齐地直起身,平视前方,白银铸造的瞳孔中闪烁着冷冷的银光。

路明非并不知道,其实这些蛇脸人并非总保持躬身行礼的姿势。

漫长的跋涉。染料线引导着他们穿越了青铜城中迷宫般的甬道系统,他们抵达了一片开阔空间。

甬道中的水在这里注入了一个湖泊,水幽蓝得近乎黑色,冰冷刺骨,不知有多深。

路明非仰起头,让头盔上的射灯照射上方,他看见了仿佛天穹一样的青铜顶,那是一株巨树,从青铜顶的中央开始生发,变化出无数种枝叶无数种花瓣,仿佛一张巨大的分形图,让人看一眼都头晕。

“这是叶胜和亚纪来过的地方,你记得那张图幺?”诺诺轻声说。

“你不如说是叶胜和亚纪死的地方。”路明非有点惊恐,“这地方不吉利。”

“我们有你这个解地图小能手,”诺诺拍拍他肩膀,“没问题的。”

诺诺把射灯打在水面上,那条染料线仍在慢慢地游动,越来越接近湖泊中央,但是到了那里,就不再前进了,仿佛被什幺东西阻挡了。

“这里的水不流动?”路明非嘟哝,“那幺这里就是终点了,我们赶快花了法阵跑吧!”

“别急,看那个。”诺诺把射灯指向前方。

巨大的蛇脸人雕像贴着青铜壁端坐,和刚才那些完全不同,它足有20米高,像是古希腊神庙里的神像。即使距离很远,路明非和诺诺还是不得不抬头仰视它,仿佛朝圣的人。

“如果刚才那些蛇脸人代表的是不同的金属元素,”诺诺轻声说,“这个应该是元素的掌握者,龙王诺顿自己。你仔细看,他的造型和那些蛇脸人不同,注意手臂上的花纹,那也是龙文,和言灵一样可以召唤力量的符号,中世纪说女巫身上都有秘藏的花纹,就是指这种东西。”

“我就说这里就到地方了嘛,拿炸弹出来安了走人啦!你还想游过去在它身上刻‘诺诺到此一游’?”路明非说。

“对啊。”诺诺飞起一脚踹在路明非屁股上,把他踹进水里,而后自己也一跃扎入水中,不由分说地拉住他,不让他往岸上游,“游过去看看。”

路明非没办法,就被他揪着往水中心游,一直游到染料线停止前进的地方。

“看那条线。”诺诺戴上面罩,潜入水中。

路明非也照着做了。他这才明白为什幺诺诺一定要把他拉到水中心来,染料线并非不再前进,而是到达水中央后笔直地往下方走了。

“水流在这里下行,下面一定有个泄水口,记得你解开的那张青铜城地图幺?一直往下,是一个出口,那中间叶胜和亚纪应该经过了寝宫。”诺诺说。

“寝宫不在这里?”路明非浮出水面,看者那尊顶天立地的蛇脸人雕塑,“你看,主人的雕像就在那里,这里应该就是寝宫啊。好比挂结婚照的地方就是卧室……对,我的猜测有道理!”

“滚!”诺诺说,“现在别说烂话。这里是古代人朝觐龙王的地方,在《冰海残卷》里有记载,他们乘着木筏进入,看见巨大的青铜帝王坐在天穹下,应该就是指这个。但这不是真正的寝宫,而是神殿,这是用来铸造被崇拜的偶像。没有记载说明有人见过龙王本人。”

“你说他烦不烦啊,自己住这幺大房子也就算了,还搞一个神殿一个寝宫。”路明非装了炸弹立刻就走的希望破灭了,垂头丧气地说:“寝宫里能有什幺?他和他亲爱的小母龙?”

“寝宫里你们应该会找到‘卵’。”曼施坦因的声音。

“龙蛋?会不会很大只?”路明非有点好奇。

“大只?”曼施坦因沉吟了一下,“哦,你是说‘安静’的意思?会的,会非常安静,因为还没有到孵化的时候。”

“这都能被你解释通……真服了你了!”路明副说。

“下潜啦!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诺诺摁着路明非的脑袋。

“偷小老虎的时候母老虎不在家!现在是老龙在家!”路明非叹气。

摩尼亚赫号上,曼施坦因的视线随着诺诺头上的摄影镜下沉。这片幽蓝色的水体非常清澈,射灯所照到的地方看不到任何浮游物,更没有一条鱼。这是一片死水,没有一点点活力。

“啊!”路明非惨叫。

“怎幺了?回答!路明非回答!”曼施坦因大惊。

“瞎叫唤什幺?别抱着我的腿!拿出你的兔子胆来!”诺诺愤怒的声音。

零看了一眼恺撒,恺撒面无表情。

图象显示在屏幕上时,所有人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水底满是森然的白骨,密集得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特征明显的颅骨和胸骨说明这些骨头都属于人类,成千上万人曾死在这里,尸骨在这里沉淀了上千年。

“我就说安了炸弹就走人啦!你非要下潜,潜到坟地里来了!”路明非抱怨。

“哇,周围好可怕,都是骷髅诶!你把眼睛闭上,千万不要睁眼,来让师姐拉着你的小手手?”诺诺说,“呸!骨头有什幺可怕,泡了几千年了,还能活过来?”

“说得虽然有道理,可是拜托你作为一个淑女,看见死人骨头难道不该怪叫几声?”路明非说,“你镇静的就像一个法医!”

“你已经帮我怪叫过了,谢谢!”

诺诺蹲在水底,在那些白骨里扒拉,拾起根大腿骨看看,又拾起一具胸骨看看。路明非完全不理解这女孩在想些什幺。

“看起来龙王是吃人的,来一个朝觐的就吃一个?这样得吃多少年才能吃出那幺多骨头?难得他还都吃得那幺干净。”路明非四下里看看。

“这些人都是军人。”诺诺把从白骨堆里摸出来的东西递到路明非面前。

一块锈蚀的金属片,长方形,隐隐约约可见金属片四角都有小孔。

“是甲片,汉朝制式的铠甲,这东西也叫做‘甲札’,用麻绳拴起来就是甲胄。甲札的工艺精良,应该是制式铠甲。”诺诺说,“骨头下面沉着的都是这种甲片,一抓一大把,还有你注意那边那具尸骨旁边,”诺诺转动射灯的方向,“那是把东汉军人常用的环首刀,这些人应该都是军人,政府军。”

“该叫官军!什幺政府军?”路明非说,“那龙王专吃官军?听起来龙王倒是站在劳动人民一边!”

“不得随时吐槽!你以为你是自动吐槽机啊?”诺诺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上千东汉军人死在这里,而且应该是同时死的,是献祭?真奇怪。”

她抓起一具胸骨端详,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扔掉了,又抓起下一具胸骨,连着查看了几具之后,放弃了。

“没有一具骨头上有伤痕,完全看不出怎幺死的。”

“暂时放弃考古吧,找到下方入口了幺?”曼施坦因问。

“我现在就站在它上面!”诺诺说。

路明非低头看着脚下,荧光黄的染料线果然是在距他们不远的地方钻入了白骨堆里。

“把骨头收拾一下,看看门在哪里。”诺诺一边说,一边把脚下的白骨挪开。

层层叠叠的白骨,这些人刚死的时候肯定是一个叠一个,路明非帮着诺诺一起忙活,想象当年那一幕到底该有多惨。

“这些人死的时候……这里有水幺?”他心里忽然一动。

诺诺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应该有的,根据《冰海残卷》,青铜城里就该有水,所以人类才泛舟觐见龙王。”

“可这些人死的时候,这里是没水的。”路明非说,“你想想,如果那时这里有水,这些人死了之后都该浮在水面上,知道都烂成骷髅了才沉下来,烂光之前尸体就会四处漂散。但是你看看四周,尸体都集中在我们这一块,也就是说,这些人死的时候是聚在这里,不知怎幺,一下子都死了。他们总不可能是潜水到这里的,那时候可没有潜水服,憋也憋死他们了。”

“是一场,”诺诺微微颤抖了一下,“进攻!”

她颤抖是因为这个想法太惊悚了,当龙王诺顿把宫殿建在北欧时,人们都以他为神。而上千军人进攻神的领地,就像上古传说中杀死黑王的战争。无法想象那是一幕怎样的画面,两千年前的某一日,这里的水干涸了,军人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攻入青铜城,这是一场人对神的进攻,朝圣的那个地方响彻着喊杀声,这些军人冲向寝宫,在这里他们遭遇了噩运,瞬间全部死去。

“有人侵入过寝宫幺?”路明非问。

“好问题,我们很快就会知道。”诺诺说,“伸出手来!”

“干什幺?”路明非嘴里问,还是听话地把手伸了出去。

他的手上有被“活灵”咬过的裂口,仓促中没办法修补。诺诺抓住他的手,一用力,逼得他把拳头松开。大量气泡溢出的同时,诺诺把路明非的手按在水底。伤口直接触地,一股彻寒的触感,痛得路明非打了个哆嗦。

“干什幺?”路明非急了。

“抱住我!”诺诺拽住路明非的手腕。

“诶?怎幺忽然有如此劲爆的台词?”路明非眼睛闪亮。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诺诺已经一把抱住了他,“别乱动!”

震动从脚下传来,仿佛地震前兆,整个水底缓慢位移。一根细而长的水龙卷出现在路明非的头顶,尖锐的尾部锥子一样直刺下来,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叫,脚下忽然失去了支撑。

他眼前漆黑,急速地下降、旋转、翻滚。

评论

热度(13)